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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桥水边泊雅客

曾经 渴求真理 历练 苦难岁月 终于 重获真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伯康先生今安在?  

2011-05-30 20:19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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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康先生今安在?

      近日读《上海滩》杂志连載两期“叶澄衷和他的儿孙们” , 使我想起曾相处同事数載的叶氏后代叶伯康先生,勾起了回忆和感叹,更惦记他的境况和下落。伯康先生是叶澄衷的儿孙之一,我自然免不了要从故掌文字中摘一点资料,作一个铺垫:叶澄衷(1840---1899)是晚清未年上海滩的风云人物,可是他原名成忠,出生浙江镇海的一户农民家庭。幼年家境贫寒,只上过半年私塾。14岁毌亲以大田里还未成熟的稻谷作抵押,向别人求贷铜钱2千文,作盘纏和押金送他去上海谋生。他先在法租界一家杂货店打工,店主让他每天摇一只小舢板到黄浦江,向停泊在那里的外国轮船兜售蔬菜食物,由于年轻小成忠聪明能干,渐渐能用"洋泾浜"英语与洋人交谈。三、四年后,他离开杂货铺,租一条舢板独自经营当起小老板。其间某曰,他舢板驳送一位洋人从大轮船弃舟登岸,因洋老板匆忙遗留皮包在其舢板中,上岸后急急坐马车离码头而去,年青成忠拾金不昧,为让失主便于寻找到他与皮包,竟连续几天不做生意,停泊在码头边痴守,坐等失主前来认领。此一守信忠厚善举,受失主赏识和提携,成忠改为书卷气的澄衷,在虹口开办一家属于自已的五金商店,由此起家,经十余年努力在上海五金行业崭露头角,1883年他经一番角逐,成功打入"洋油"行业(即火油,是当时中国照明革命的龙头行业),成为当时美孚石油公司在中国独家代理商。他导演了"买油送灯"的促销活动,成了今天商界"买一送一"、"免费试用"等促销手段的祖师爷。叶澄衷从火油总代理中不仅赚到25%的佣金,更得到了巨额资金流,利用结算时间差,将这大笔货款周转于房地产和钱庄生意。从此,叶澄衷一发而不可收,多业并举,生意越做越大,行业越跨越广,涉足沙船及航运业、房地产业、银行钱庄业、纺织业、房产租赁业等等。接着雄心勃勃,1890年开始筹备自来火(火柴)公司,开始兴办民族工业,与洋商竞争国内市场,又开办缫丝厂等。叶氏在经商发迹后,开始捐资办学,发扬积善家风。为上海和浙江家乡做了不少善举好事,受到人们普遍的尊敬。

      叶澄衷先后娶过2个妻子和1个姨太太,共生育7子7女,后来又变成了多少孙子孙女、外孙外孙女-------就无法得知了,关于叶氏财富之梦是不是因了"富不过三代"这句俚语,也不得而知。我所接触结识的叶伯康先生,究竟是哪房后代也没深究,说来有些遗憾,其实当时当境也十分正常。30多年前,改革开放之初的1979年秋,我奉调到某中学去接替高一(3)班的班主任工作,前任是位年龄比我大十多岁的叶伯康老师,我开始和这位叶先生有了断断续续的接触。我很快从同事们的口中得知,我接替的班是全校闻名的班,生源复杂基础参差,纪律涣散,我的前任班主任叶老师是教英语的,有名的老好人,已经无法驾驭班级管理,实在勉为其难。更有点神秘地了解到他还是"叶家花园"的小开,,原xx大学的高材生-------等等隐私信息。果当其然,叶先生向我简略地介绍一下,并承认是叶家的"不出息"的后裔,他当年尽管年近花甲,尽管以前的几十年境遇不佳,可身体仍十分健康,在学校过着单身住校的生活,是否有妻儿之类,当时不便打听他的更多隐私隐痛来满足我的好奇心,认为慢慢熟悉后自会相知。叶先生可称身材挺直,相貎堂堂,其鼻子高耸略大,调皮学生背里起个"大鼻子"綽号,操一口带宁波腔的男中音上海话,戴一副近视双光镜片眼镜,与人交谈常微笑。他的书法是全校师生之冠,成了当时学校张榜题签发证的写手,印象中米体行书尤优,当时我爱人与人合伙开一家小服装百货店,请他题写的店招"南国风"成为整条街的风景线。他的硬笔书法当然也是无人可比,后来这个特长竟成了他专刻印刷腊纸的专业户,因为当年较少打字印刷,更无数码技术,试卷习题,堤纲讲义大都靠钢板刻写,然后印刷。叶先生的英语水平,用他自已的评价是:正宗。发音是字正腔园,书写是大写字毌标准花体,要求严格,但在刚改革开放,恢复高考制度的教育环境下,学生英语课不感兴趣,再好的师资也是徒劳的,加上叶先生生性温和,維持课堂纪律都十分困难,每每请班主任押阵,不久,学校以不适应课堂教学为名,闲赋在校,干起代笔、刻写的差事。叶先生不上课反而轻松,不少老师为了请他代刻腊纸而亲近他,他也乐意整天伏案刻写而不去和那群学生周璇,闲来无事,下班以后或节假曰,甚至寒暑假他都留在学校里,至于为什么不回家?有沒有家?来学校任教前的几十年是怎么过的?这一连串疑间我始终不敢轻易开口打听,而传说的版本却有好几个,有的说他是叶家某房大少爷,因"历史问题"五十年代后被关押,释放后已妻离子散,早就无家可归------落实政策学校广收人才,把他请来了。有的说,他是叶家败落子弟,原配妻子还在宁波镇海,但早因其"历史问题"与之分手,各种说法都未得到他本人证实。叶先生的业余时间除了读书之外,消遣是喝酒和运动。

       叶伯康先生的喝酒只能称小酌或独自小酌,有段时间为了方便,学校也给了我一间宿舍,成了他的邻居,于是陪着他喝酒也有几次,他的下酒菜除了食堂供应的,往往是自已买来下锅的宁波小海魚,最常见他煮的"热塌魚"或"剥皮鱼"大都是最便宜的那种,一边小口品着浇酒,一边回忆他风光的青少年生活,尤其留恋他的大学生活,如何和朋友玩高尔夫,如何参加一种叫壁球运动的训练和比赛,此时的叶先生似乎一下年青了几十岁,看来他喝几口酒,不在乎是什么酒和什么菜,仿佛眼前不是廉价的臭海鱼,而是法大马路的大餐,叶先生不否认自己是叶家后人,可沒有告诉我更多有关身世的信息,也许他无颜多说,也许他不堪回首,也许他窘困今曰不愿去玷污叶家昔日-------

      几年后,我又调往工业企业搞管理,匆匆与叶先生作别,挑战和圧力再无闲心又顾闲事,把这所学校的叶先生也忘了,偶尔向曾经的同事打听他的下落,大都一问三不知,前些年碰到这所中学的校长,经打听追问,比较可靠的回答是:学校给予他退休待遇,回浙江镇海老家了。一百多年后叶家的一名后代悄无声息地离开祖先闯荡创业的上海,回到故土去了!快三十年了,这位叶伯康先生还健在吗?一切可好吗?他的晚年平安宁静吗?顿顿有酒,餐餐有鱼吗?老同事老朋友不想听完你不愿说的往事,但还牵挂你的健康长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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